「不好意思,我們之間有什麼關係嗎?」
「都接過吻還做過愛了,你認為是什麼關係?」
薛爾德一陣無言,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麼。或許是錯覺,萊諾看上去心情很好,跟平時的冰山騎士形象完全不符。
過了好半晌,他才回道:「就算這樣……」
「嗯,我知道,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。」萊諾笑得更開心了,表情相當滿足,「這樣的話,我更必須對你負責。」
「等等!小公爵。」薛爾德愈聽愈覺得不對勁,扶額問道:「如果是我誤會了,先跟你說聲抱歉。那個,從你剛才說的話聽起來,該不會是要跟我……」
「放心吧,我不會要求你跟我結婚。」
薛爾德剛鬆了口氣,接著就聽見萊諾說出驚人的宣言。
「雖然暫時不能結婚,但我們可以先成為戀人,等我成為賽希迪特家主後,我會向帝國提出同性結婚的相關法條,只要法條一過,我們就能結婚了!」
「瘋了嗎你!」
哪個正常人在接任帝國公爵爵位後,第一件事情是推動同性結婚法律?薛爾德光想便頭痛不已。
「我先跟你說清楚,我沒有打算和任何人成為那種關係,所以你想都不要想。」
萊諾聽著,倒是沒有露出沮喪或難過的表情,因為這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「如果你不想要公爵夫人的位置也可以,我不會勉強你。」
薛爾德忍不住大嘆一口氣。
「小公爵,就算你是想對我負責,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。我是男人,而且還是個平民,根本不在乎自身的名譽。」
「那我呢?」萊諾歪頭反問:「我的第一次和初吻都給了你,這可是下任賽希迪特家主珍貴的初體驗,難道我不能要求你負責?」
「……這種話你還是跟喜歡的人說吧,別跟我說。我們不是那種關係,而且你又不喜歡我,這樣不是很奇怪嗎?」
「我哪有不喜歡你?」萊諾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,「我不是有跟你告白?」
「那種隨口說說的甜言蜜語,我怎麼可能會信?」
「嗯,如果你不想跟我成為戀人,或是和我結婚的話,那我就不會再碰你。」
萊諾收起笑容,冷冰冰地看著薛爾德。
薛爾德微微一震。
他知道萊諾是故意這麼說的,因為這個人手上握著他珍貴的「把柄」,只要他還需要萊諾,就沒辦法拒絕。
「別開玩笑了!你以為我非你不可嗎?」
「所以說,你想去找別的男人嗎?」
萊諾像是瞬間被惹怒了,立刻起身繞過桌子,欺到薛爾德面前,一手抓住椅背,另一手放在桌面,高大的身軀貼近薛爾德,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。
不過薛爾德根本就不怕他。就算萊諾露出一副想要殺人的表情,薛爾德也絕對不會妥協!
雖然臉頰緩緩滑落的汗水仍出賣了薛爾德。
「薛爾德先生,我的耐心有限。」萊諾的表情很嚴肅,甚至加上了敬稱。
「呃……我知道,你先坐下……」
但萊諾非但沒有聽從薛爾德的要求,反而把臉靠得更近了。
他盯著薛爾德的臉,一字一句地認真說著:「總之我確定,無論如何,我絕對不允許你跟其他男人有任何肉體上的關係。」
薛爾德覺得萊諾好像完全誤會他的私生活了,可是現在他也無力去反駁。
是啊,他只是個平民,沒有權力,也沒有錢,更沒有那些該死的人脈關係。一介平民想要拒絕帝國最強大的騎士家族,根本是痴心妄想。
「你最好別想找其他男人來幫你穩定魔力。」看他沒有回應,萊諾又警告了一次。
「……小公爵,你現在真的有夠可怕,簡直就像是執著於肉骨頭的惡犬。」
見薛爾德又在胡說八道,萊諾索性不回嘴了,伸出食指,用力勾開薛爾德的上衣領口,張嘴就狠狠咬下。
「痛!」
薛爾德差點沒揮拳揍過去,鎖骨傳來的強烈痛感讓他沒辦法冷靜思考。
他狠狠瞪向嘴角沾著鮮血的萊諾,心頭卻隨之一震。
鎖骨上的齒痕很深,鮮血直流,就像是要故意要留下傷疤一樣,咬得非常用力。萊諾十分滿足地盯著那個齒痕看,又低頭親吻,輕輕舔拭從傷口流出的鮮血。
「唔……」
痛楚消退後,傷口麻麻的,但還是能夠清楚感覺到炙熱舌尖在他肌膚上滑動的感覺。「啾」的一聲,耳邊傳來清晰的親吻聲,讓薛爾德不禁反射性地喘息。
聽見他的聲音,萊諾微微抬起頭,兩人視線交錯的下一秒,便無法控制地將嘴唇貼在一起,緊緊交纏。
這個吻明明沒有任何意義,卻讓薛爾德的心情變得很奇怪。
是因為萊諾剛才說過那些奇怪的話的關係嗎?還是說他本能地無法抗拒這個男人的氣味與觸感?
腦袋陷入一片空白,薛爾德此刻什麼都無法思考,就這樣被萊諾壓制在椅子上,強行索吻。不知道吻了多久,等他們回過神來時,耳邊只剩下彼此炙熱的喘息聲。
分開嘴唇,萊諾將額頭靠在他的眉心,洩了氣般地嘆了口氣。
「好吧,先不要去想那些複雜的事,我也不會強迫你搬過來跟我住。但你要答應我,如果發生危險,一定要立刻呼喚我。」
說著,他抬起放在桌面上的手,覆上薛爾德戴著戒指的手指,輕輕用指腹摩挲戒身。
薛爾德明白他的意思,也知道這是萊諾最後的忍讓。除了點頭同意之外,薛爾德別無選擇。
就像萊諾擔心他一樣,他也很擔心萊諾。在知道克羅洛斯到底跟重生前的萊諾做過什麼交易之前,他絕對不可能離開這個人。
但首先,他得做好準備。
逃走的魔法師若與「組織」有所往來,一定會把他的存在交代出去。「組織」不可能放任過去參與實驗的人類活蹦亂跳地到處跑來跑去,肯定會出手。之前他能安然無恙,是因為「組織」根本就不知道他還活著。
看來想要過上跟重生之前一樣的平靜生活,是不可能的事了。
「你應該沒忘記要怎麼使用戒指吧?」
「怎麼可能忘記。」
萊諾勾起嘴角笑了笑,伸手撫摸薛爾德的頭。
望著他像個孩子般開心地露出笑容,薛爾德也只能噘著嘴妥協了。
在這之後,萊諾不再強迫他,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關於過去的事。不過這天夜裡,萊諾固執地堅持要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,還硬是要從背後摟著他入睡。
薛爾德感覺自己好像被當成了抱枕,卻無可奈何。幸好萊諾沒有要求他必須面對面,否則他大概會直接從窗戶跳出去,逃之夭夭。
在過去的人生中,薛爾德從來沒有感情好到能夠同床共枕的朋友,遑論戀人。他很不習慣在這麼近的距離下,聽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聲睡覺。原本以為會沒辦法接受,甚至已經做好失眠的心理準備,但不知道為什麼,一被萊諾抱住,他居然反而比平常更有睡意。
大概是因為今天經歷了太多事情吧?薛爾德單純地想著。
嗯,絕對不是因為被萊諾抱著很舒服,或是因為萊諾的體溫很讓人心安,絕對不是!
雖然薛爾德極力否認,但其實早就隱約感覺到,在他心中萊諾與其他人是有所差別的。光是同意跟萊諾睡在同一張床上,就足以表示他有多麼信任萊諾。
這全都是那條肥魚的錯!自己會變得這麼容易對萊諾妥協,肯定是因為聽見牠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!說什麼重生前的萊諾因為他而成為瘋癲的殺人魔,還說跟萊諾進行了交易……不不不,他跟萊諾絕對不是那種千絲萬縷的關係!
心中懷抱著怒火、不解以及種種懷疑,薛爾德漸漸睡著。
就像是突然斷線又醒過來般,薛爾德反射性地從床上跳起來,頂著一頭亂髮,茫然地張望四周。
「呃!什麼?我什麼時候睡著的?」
「看來你真的很累,睡到完全叫不醒。」
完全忘記身旁有人,薛爾德猛然一震。
他轉過頭,便看見萊諾裸露著上半身,側躺在他身旁,正托著臉頰看著他。
漂亮的身材與強壯到讓薛爾德羨慕的肌肉彷彿在閃閃發光,而且不知道為什麼,萊諾像是度過了美好的一夜,薛爾德彷彿能看到他身後開著朵朵小花,心情似乎很好。
「你在幹嘛?」
「等你睡醒。」
萊諾簡單地回答,完全沒打算起身更換姿勢,彷彿是故意想讓薛爾德欣賞他的身體。
薛爾德無奈地問:「我不是問你現在在幹嘛,我是問你幹嘛故意給我看你的肌肉?」
「我以為你會喜歡。」
「不是,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?都是男人,有什麼好看的?」
「還是說你比較想看我的下半身?」
萊諾說完就打算脫褲子,氣得薛爾德把枕頭直接扔到他臉上。
「住手!」
「……嘖。」萊諾不快地咋舌。
他把枕頭丟到旁邊,伸手攬住薛爾德的腰,強行把人摟入懷裡。
「喂!你、你做什麼?」
薛爾德原本還想繼續罵下去,但一摸到萊諾的胸肌,又頓時有些不知所措。
掌下的肌肉柔軟到讓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,下面的完美腹肌也完全吸引了他的目光,讓他既羨慕又不爽。
可惡,他要是也能練出這種身材就好了!
萊諾感覺到薛爾德的手不自覺地在揉捏他的胸部,忍不住笑出來。
「你果然喜歡。」
「呃不、什……什麼?」
薛爾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直到發現自己的手在幹嘛,這才大驚失色,急忙把手高高舉起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,整張臉都脹紅了。
「我!我我我……」
「你想摸就摸,反正我的身體也只有你能碰。」
萊諾把薛爾德的手重新抓回來,按在自己的胸肌上。
柔軟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,薛爾德害羞到無地自容,張嘴吶喊:「啊啊啊啊!別讓我摸那種東西!」
他用盡全身力氣掙脫萊諾,像隻敏捷的小動物,迅速下床並拉遠距離,整個人將背貼在牆壁上。
雖然視線還是緊緊地黏著萊諾的胸肌不放。
他、他是怎麼了?明明以前根本不在意男人的裸體,更不用說不管是在執行任務還是私底下的時候,也見過不少次,可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,心跳加快,血脈賁張,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壓抑不住一樣。
萊諾對他的躲避有些失望,不過能看到薛爾德如此緊張的模樣,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。至少從他的眼神來看,他並不是真的討厭這樣。
「梳洗完後,下樓吃點東西就出發吧。」
萊諾不再逗他,邊說邊下了床,從薛爾德旁邊的房門走出去。
直到確認萊諾走遠,薛爾德這才全身癱軟地跌坐在地。
他的心「噗通噗通」地瘋狂跳動著,臉頰的熱度也降不下來。
「該死……不會吧……」
他不會……真的對這傢伙動心了吧?